《[初唐]目标是小展鸿图》全本免费阅读

高平王已经到达原州，柴哲威立刻张罗大家一起收拾营帐准备一起退回去。

绑匪之首取下信筒后就把鸟放走了，我很紧张地追踪着鸟儿远去的方向，替他操心道：“不会找不回来了吧？”

他吹了声口哨，鸟又扑棱棱地飞回来，迷惑地站在我马车的车顶上看着他。

他挥了挥手，对鸟用突厥话说：“没事，走吧。”

没接到新任务的大鸟真的转头就飞走了。

“厉害！合着它一路跟着你呢？”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招之即来，挥之即去了

他没说话，站到车子脚踏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怎么话还变少了……

“你……要不要留个名字啊？”

他看我上车，帮我解开卷起来的车帘，“干嘛？回去告诉你们圣人，下次让霍国公把我活擒了？”

“哪儿能啊！”怎么这样揣度别人啊……“虽然颉利是为了给我们大唐添乱才派你来的，但你们这样做也算是帮了我了，我想日后有机会能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我，我谢谢你。”他放下帘子。

莫名其妙，我干什么了就谢我？

“下次别再被人送出来了。”他走开前留下了这句话。

柴哲威也问了他一样的问题，他还是没回答，只说有缘战场上见。

战场上见必然是敌对者，这叫孽缘。

柴哲威说：“这人虽然是颉利的人，但全程以赶人为主，他之前一直都是用弓箭射人手脚这些不致命的地方，在泾州时

用弓挡我的陌刀，从那之后弓坏了，后面才用刀的，可也都尽量避免伤及致命部位，倒是比我下手轻多了。”

“那怎么还死了那么多人……”我想起那场面有些害怕。

“他手下有几个没轻没重的，他们杀的。”

“那有什么差别，他是负责人，还是放任手下杀人了啊。”

柴哲威笑着看我：“面对敌人时，一般人有两种反应，要么害怕，要么亢奋。他显然不是前者，但没有大开杀戒，也不算是后者。这人年纪不大，按理说，不老练的士兵能管住自己不滥杀已经很难了，何况他们自己人死的更多，他也没有对我们起报复心。能做到这些，在咱大唐军中可以尊称一声‘小将’了，毕竟圣人十五六岁时也在军中混不到一官半职呢。”

我怀疑他在自卖自夸，顺着他的口风说：“可你现在十五六岁不当上统军别将了吗？柴郎君。”

他笑得开心，“我长得像十五六岁的？”

啥意思？“你不会已经三十多岁了吧？”

圣人今年还没到三十呢，她姐姐的儿子……应该不至于吧……

“哦。那我回去好好拾掇自己吧。”他继续看着路笑道，“某和公主同岁。”

和我同岁的柴哲威跟我一起跪在丽正殿内，比我出门前稍显富态了一些的圣人看着他笑，我离开时还没显怀现在肚子已经和我娘差不多大的皇后看着我笑。

我想再次叩头认罪，即便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，但礼多人不怪，多磕头没什么不好的。

圣人没空搭理我，他开心的不得了，抚掌感叹大外甥的聪明才智：“你小子这脑瓜子怎么长得？还挺机灵！假和亲这招是你们出发后皇后突然想到的，说要快马加鞭给咱们留在东突厥的细作送信，撺掇颉利一定要拦住和亲，没想到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说颉利不知道被谁挑唆的，早就派人去了。朕又怕咱们随行的人太多吓得他们不敢动，让人装成突厥人的样子埋伏在边境，如果快出境了他们还不动手，咱们就自己打一场装样子，一样可以离间成功，不必真把贵妃的亲女儿送出去。你说你出发前也不知道这个计划啊，你咋也想到这一步了！”

“有其父其母必有其子，更何况还有你这个舅呢。”皇后催促圣人赶紧结束这个话题，当务之急是先把我的制书念了。

“这……于理不合吧。”我还没换衣服呢，现在可不是一般的邋遢。要不是宫里的人在城门口拦住我们的队伍把我扭送到了东宫里，我这样面圣应该算是大大的不敬了。

皇后摆了摆手，笑道：“没事，咱们贞观朝现在初建，还没来得及定太多礼仪制度，我们不怪你谁还敢说你的不是。先念吧，符合规制的衣裳我都让人送到你母亲殿内了，你受册后直接去你母亲殿内换洗，以后进宫探望从她那里走个流程方便得很，我盼望你们母女不分离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。”

内侍展开制书，还没开口，柴哲威先说：“呃……阿舅、舅母，要不我先出去？”

确实，他就是个跟着进来汇报工作的，现在要封我了，他跪这干什么？

“你先别走，我和你阿舅好久没见你了，令武一会儿就从御苑回来了，你好歹也要和你弟弟见一面再走吧，干脆晚点送心自在一起出宫得了。”皇后笑着抬手示意内侍继续。

“嗣建昌县公李珉女，流芳璇室，稟训椒庭。性含柔顺，志蕴贞坚。柔远之图，既协三灵之契；忘身之恳，实彰六行之美。延赏推恩，宜加荣于汤沐。可封广长县主。”

听不懂，但是得谢恩，因为我生前都没嗣位的阿爷，居然在封我的制书上有爵位了，虽然爵位这东西传男不传女，对我没什么实质性好处，但也算是给我阿爷这位谋反犯平反了。

圣人看我呆头呆脑地样子，忍不住想考我，顺便试试前几个月对我和亲前的突击培训的成果：“知道广长县在哪里吗？为什么封在这里吗”

我摇头，一脸懵。

“哲威说！”

“陇右道成州下辖县。”

啥意思？他是陇右道的兵，给我封到这里来，是想让他管我？那我的父母官降级得也太严重了，之前我可是和雍州牧观国公说的上话得啊，出趟门回来变成要给从七品下的小军头汇报工作了？

“你是不是忘了哲威就在陇右道驻兵，他能不知道吗？”皇后轻推圣人，转头看向我俩，笑道，“主要是让你们想想后面那个问题。”

我们俩都得想？那他自己想吧，我和亲前恶补了历史，可没补地理，他在那边驻兵，他应该比我清楚。

柴哲威大约也知道我连广长县在哪儿都不知道，肯定更不知道封号的来源了，思索后替我答道：“广长县是隋仁寿初改的名，以前叫修成县①，当地县志记载，此地在汉武帝时是武帝的同母异父的亲姐姐金俗②的封地，除此之外，这个小县应该也没有太多典故了……”

圣人指着我叹道：“临时学的东西还是不扎实，你现在有了命妇身份了，有空多进宫跟你阿娘学学吧，她是个有才学的，赶紧给你补补，别这么胸无点墨的。哲威倒是真聪明，主爵司定封号的时候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，唯有皇后提的这个修成君金俗的例子和我的心意，汉景帝他也不是不知道孝景王皇后进宫前与其前夫金王孙有个女儿，可这样贤明的君王都没有为自己皇后遗留民间的女儿封赐，着实不太厚道。咱们大唐跟他们不一样，只要是我大唐子民，包括那些归顺的，心存报国之志的，朕都会厚待于他，你这小丫头此番虽然没真去西突厥受苦，但你能在朕最危难的时候主动分忧解难，朕自然会许你你该得到的一切。县主是你自己挣来的，封地是明摆着要告诉所有人不可轻视你娘和你的出身。”

这也能讲出这么多大道理？圣人这才当了一年皇帝就开始有模有样了，学得真是快。

我娘这个贵妃当得也有模有样，有点那种恃宠而骄蛮不讲理的意思了，但是也没必要对我展示吧……

她明显对这制书又极大的不满，捧着它不断地冷笑着：“县主……呵呵呵……县主？他只给你个县主？”

什么叫只啊……

我看着阿娘的模样，尴尬地收回了因为大笑而呲着的门牙，老老实实地解释：“呃……我不是说了么，圣人说本来也没想真让我去和亲，皇后才刚跟他说了这个主意，他就立刻派人去……”

“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了，只不过不想宣扬罢了。皇后晚他一步想到了这个法子，他立刻边正大光明地行动了，又不影响自己的筹谋，又给皇后博得了贤名。真是好计策啊……”

“确实挺好的……”但阿娘的脸色可不太好，我小心翼翼地询问，“所以你的不满是？”

“为了他江山稳固，我舍出了个女儿，却连内情都不配知晓吗？”阿娘把我的制书扔到一边，风华绝代的俏脸抬起来，竟然挂着泪痕。蛾眉倒蹙，凤眼圆睁，愤怒不已。“他答应过给你公主之位的！结果就是个县主！就这样把我们母女当成傻子玩弄吗！”

不是……难道不得我真的去了西突厥才能封公主吗？人家压根没打算让我去，给我个县主还不行啊？这要是不满意的话，比县主高，比公主低的只有太子的女儿才能封的郡主了，可是咱这太子殿下比我还小呢，这样不合适吧？

殿内的人都被阿娘赶走了，我倒是不担心有人听见她责怪皇帝，我只是想把我的制书捡回来，我的良籍文书都像宝贝一样被珍藏在家中，能拿到封县主的制书我其实说不出有多欢喜，从丽正殿走来的一路都在想着要不要临摹几份裱起来给人看，现在就这样被阿娘摔在地上，我实在是心疼。

但她的状态不好，我也不敢贸然去捡，只小声道：“阿娘，不是公主也没什么的吧……横竖你已经有另一个公主女儿了，我原本的出身没有十娘高，现在能获封县主，你不为我开心吗？”

“我为何要开心？这些日子以来我心中受了多少煎熬，为的就是你的未来，他明明知晓我怀着身孕还要费尽心思为你安排，却连颗定心丸都不给我，就这样瞒着我，哪怕皇后已经想到了主意后他还瞒着我，他们都瞒着我！现在他把你还回来，可说好的公主之位没了，变成了县主，这让我如何开心得起来！”

不得不说，我阿娘这相貌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的，让我都忍不住看得入神，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听她声音颤抖着说了些什么。

但她的愤怒我还是看得很真切，大约也听出来缘由了，应该就是皇帝和皇后没告诉她已经决定好了用我离间东西突厥，而非真的让我嫁去西突厥，以及她对于我现在获得的县主之位很不满意。

前者我不好评价，只能理解为这是机密行动，不便告诉太多人以防走漏风声，比如我作为当事人也不知道这事儿，如果我娘知道内情，可能会让人从她的精神状态看出来她并没有担心我，因此揣度我和亲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，毕竟阿娘之前跟我晓以大义时也说了，太极宫里的太上皇还没接受大权旁落，其他势力也蠢蠢欲动，没准东宫现在并不是很安全，有许多眼睛盯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呢。

至于后者，我真的没办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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